珠串记

花城有一串珠子，红得发亮，据说是谢怜所赠。珠子共一百零八颗，颗颗圆润，用一根红线穿着，挂在花城的颈上，日夜不离。

花城是个痴人，谢怜亦是个痴人。二人相遇于市井，相知于微时。谢怜赠珠时，只道是寻常之物，花城却视若珍宝。旁人笑他痴，他亦笑，只是笑得不同。

"这珠子不值钱。"谢怜说。

"我知道。"花城答。

"那你为何如此珍视？"

花城不答，只是将珠子贴在胸前。谢怜不解，却也由他去了。

后来谢怜远行，一去经年。花城每日摩挲珠串，数着日子。珠子渐渐褪了色，红线也起了毛边。有人劝他换根新线，他只是摇头。

"旧的好。"他说。

十年后，谢怜归来，见花城颈上仍挂着那串珠子，红线已断过数次，却仍顽强地维系着。珠子黯淡无光，却比当年更显圆润。

"你还留着。"谢怜道。

"自然留着。"花城答。

谢怜伸手欲取，花城却退后一步。

"我的。"他说。

谢怜先是一怔，继而大笑。花城亦笑。二人相对而笑，竟笑出了眼泪。

珠串不值钱，情意却无价。花城与谢怜，一个痴于物，一个痴于人，痴来痴去，倒也痴成了一对。

世人谓之情深，他们谓之平常。